天上來的光

天上来的光

邁爾, 聖經人物傳:保羅 

迈尔, 圣经人物传:保罗 

【讀經】

使徒行傳二十六13:「王啊,我在路上,晌午的時候,看見從天發光,比日頭還亮,四面照著我並與我同行的人。」


如果一件事的重要性,可依它在聖經裡的敘述篇幅來衡量的話,那麼復活的主如何改變大數掃羅的記載,可說在新約占第二位。它總共出現三次 —— 先是路加托載在使徒行傳裡,後來保羅在書信中又自述了二次 —— 內容之詳盡、所占篇幅之大,僅次於有關主受難的敘述。

其原因,一部分是因為使徒保羅在初期教會之建立扮演極重要的角色,方面也因為他的改變是復活的主一手造成的。主親自向他顯現,就像他在復活後的四十天多次顯現一般真實。這不像使徒約翰在拔摩海島所見的異象,也不是夢一樣的幻覺、稍縱即逝的想像,而是復活的主具體的顯現,像當日他贏得多馬的信心一樣地不容置疑,千真萬確。

當面遇見主這件真實的經歷,成了保羅後半生最深的信念之一,使他和從起初即跟隨主,直到他被接升天的其他使徒一樣,曾親眼見到主復活的榮形。他曾對哥林多教會的信徒說:「我不是使徒麼?我不是見過我們的主耶穌麼?」(林前九1)。後來在數算主復活後多次的顯現,他也把在大馬色路上的親身經歷附加上去:「未了也顯給我看,我如同未到產期而生的人一般」(十五8)。亞拿尼亞後來也對躺在暗室,如斷翼之鷹集一般軟弱眼瞎的保羅說類似的話:「兄弟掃羅,在你來的路上向你顯現的主,就是耶穌,打發我來,叫你能看見。」

六天以前,他受大祭司之命,帶了幾名隨從離開耶路撒冷,準備到大馬色去拘捕更多的基督徒。那段日子,他整天忙著挨家挨戶去搜察,逮捕基督徒,予以下監,施以酷刑,甚至處死,忙得沒有時間思想。這次的旅途是漫長而孤寂的。

日頭當空,行路艱辛,但責任感重的他,卻馬不停蹄地兼程趕路。不知走了多少時辰,這隊人馬已走下荒煙漫草的石徑,進入橄欖樹叢。突然間,大馬色城已遙遙在望。城郊一抹翠綠。在白色高塔及有陽台的屋宇間,點綴著綠色的庭園、果林、矮樹叢。

顯然目的地已在望,再過一兩小時,他就要穿過城們,步上名叫「直街」的大道,把大祭司的文告交給當地的執政者,然後著手展開拘捕的工作。就在這一霎時,天上突然放射強烈光芒 —— 比敘利亞正午的烈日還明亮 —— 四面照著他;同時他還聽見一個聲音,用熟悉的亞蘭文叫著他的名字,隨行的人在驚愕中卻什麼也聽不懂(徒二十六14)。

無疑的,這榮光是直接從復活升天的救主臉上發出的。類似的榮光也出現在主登山變像的時候,他的容貌如陽光奪目,衣裳亦潔白發光,連周遭的雲彩都染上金黃。使徒約翰在拔摩海島上也看到同樣榮耀的異象。但保羅在大馬色路上所見的,可能比這還強烈好幾倍。在這榮耀無比的異象中,保羅同時看見許多事情,就如閃電劃過深淵,照亮了許多以前向他隱藏的奧秘。

在那榮光中,他突然頓悟基督教會的真理。以前他所以對基督教會覺得反感,倒不是拿撒勒人耶穌被釘十字架。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反倒會尊敬他:他那無瑕無疵的生命;有關靈與合一的教訓;相信死人復活的可能性;揭發虛假邪惡的勇氣 —— 這一切高超卓絕的特質,令他欽佩。但令他無法忍受的是:他竟以彌賽亞自居,而他的門徒也指控猶太人謀害了他們期待已久的萬王之王。

要他信服這點,除非他能親眼看見復活的拿撒勒人耶穌,並確定他就是那被釘死十字架、已埋葬的一位;親耳聽見他說話;親眼目睹他的神奇大能,這樣他的疑慮才會完全化解,和其他的門徒一樣,心服口服地稱他:「我的主,我的神!」

他確實見到這榮耀的啟示,千真萬確,實實在在,既不是作夢,也非幻覺。他是個十分理智的人,不會把扭轉他一生的關鍵建立在薄弱的基礎上。不,正如巴拿巴後來向其他使徒說明「他在路上怎麼看見主,主怎麼向地說話,」這是他永誌不忘的親身經歷。他發現他的生命有了新的目標和意義,他必須建立這一度被他視為異端的信仰。

在榮耀的大光中,他看見神至高的啟示。從奇妙的大自然,人可以看見神部分的作為:按時運轉的星宿;一望無垠的汪洋大海;朝夕變幻的雲彩;四季成熟的蔬果。從起初,神為自己未嘗不顯出證據來,就如常施恩惠,從天降雨,賞賜豐年,叫人飲食飽足,滿心喜樂。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手段。這日到那日發出言語,這夜到那夜傳出知識。無言無語,也無聲音可聽。因此,神的永能和神性藉著所造之物已顯明出來。然而保羅所見到的啟示大光,使大自然的奇妙都黯然失色。

神還給以色列人進一步的啟示。照在摩西臉上的榮光,代表神向選民顯示自己。那光是那麼榮耀,以色列百姓無法定睛正視摩西的面龐,最後他不得不以帕子蒙臉。而這帕子也象徵以色列人對賜給他們的偉大啟示盲目無知。

然而神在耶穌身上的榮光,卻是遠勝先前任何一次的啟示。先前的是文字,如今是靈的顯現;先前是處理死的事,如今則關係到生命;先前的是短暫即逝,如今是永恆,神愛的終極顯現。再沒有任何神的榮顯可以勝過耶穌臉上的榮光。這榮光從天上直射這位迫害基督徒的保羅身上。他在他所逼迫的耶穌臉上著見神的榮光。

你想認識神嗎?那麼就從耶穌身上去認識它。人子在世絕少提及個人的意志、工作,表達個人的意見,所以我們對它本人的認識反而少之又少。一切都本於天父,歸於天父。耶穌所說的話都是傳達天父的意旨;他所作的也全是天父的工;罪人透過他得以和神重歸於好,「神在基督裡叫世人與自己和好。」除此之外,我們不需要其他的啟示。將來在天上,我們的眼睛也能正視耶穌臉上所反映神的榮光。這光要使日月星辰都昏暗。

在啟示的大光中,大數人掃羅看見逼迫基督教會的真正本質。加前所述,這個新教派的早期名稱叫「道路」。這是條極有意義的 —— 群單純的人發現一條認識、敬拜神的新路、活路,這道路是被猶太祭司及領袖迫害至死的那位奉獻出來的。

年輕的掃羅原先對這「道路」的信奉者嫉惡如仇,恨不得趕盡殺絕,根除盡淨。他除了突擊其聚會場所,還搜查住家,連無辜的婦女都不放過。把一批批馴如綿羊、毫不反抗的男女捆縛、鞭笞、下監、處死,迫使他們說褻瀆主的話。他就像一頭噴火的怪獸,碰見基督徒就威嚇逼迫。等耶路撒冷的教會淪為荒場,基督徒都被掃蕩無存了,他還一不作、二不休,到其他城市去重施故技。此次上大馬色,就肩負同樣的任務,要把「道路」的信徒一網打盡。

雖然保羅善良的性情並不適合作這般殘暴的差事,看到那些被逼迫的人痛苦的慘狀必令他於心不忍,但是在狂熱分子的聲援喝采聲中,他身不由己地繼續扮演醜惡的角色。而且他如此大發熱心的動機是:他以為這是他應該盡的宗教職分,是神差派他去滅絕耶穌的信徒。所以越是他的本性所抗拒的事情,在天上的評價也越高。也許這些努力可以將功贖罪,彌補他心裡常意識到的缺憾?也許他勉強克服心中的為難,去佗他所不願作的事,反倒能滌淨過去的罪汙?但那時的保羅,就像那些釘主的羅馬兵丁一樣,根本不知道所作的是什麼。「我從前是褻瀆神的、逼迫人的、侮慢人的,然而我還蒙了憐憫,因我是不信不明白的時候而作的。」

就在那大光當頭射下來時,他猛然醒悟:自己以前大發熱心,非但沒有服事神,反而冒犯了神,破壞剷除他兒子以血淚生命換取的成果。逼迫基督徒就等於逼迫神的兒子。每次擊打弱小新生的教會,就等於重新釘刺主的手,以矛刺他的肋旁。他的肢體在被鞭笞所發出的呻吟,就等於其元首在天上的嘆息:「掃羅,掃羅,你為什麼逼迫我?」這個新發現是令他震驚顫慄的,好像連地都裂開了。他所信奉的宗教催逼他去作頂撞神的事;他所迫害的人是神所種愛的。顯然不是他對,他們錯;而是他們對,他錯了。他的大發熱心非但不討神喜悅,反倒令它震怒。啊!這是何等可怕的覺悟!在天上的榮光照耀下,他視為神聖的職責,竟然是牴觸神重大旨意的可怕罪孽!

這大光也顯示他的宗教生命是何等殘缺。他一直以為自己已十分努力,過著克己聖潔的生活。公會領袖所指示他該遵行的事,他沒有不服從不遵守的。就律法所規定的,他可算無可指摘,而且他還大發熱心,所作的遠比公會所要求的還多。不過,最近的所行所為卻令他的良心有點惴湍不安;為了壓抑這種感覺,他只有加倍賣力,在逼迫基督徒的事上更不遺餘力。

另外有兩件事加深他不安的情緒。一件就是:他覺得猶太教並不能完全滿足他,並沒讓他感受到像摩西或但以理所體驗的神那溫柔的慈愛。而且它似乎也不能遏阻罪永無休止的騷擾。往往他願意行的善,卻作不到;他不願作的惡,他反倒去行。他常常覺得自己是被罪所使喚的奴僕。負荷著擺脫不掉的軛,他常吶喊、哀嘆自己的絕望可悲,可是似乎毫無出路。他表面上還是順從權威,履行瑣碎的儀文規定,而內心總是揮不掉對自己的表現不滿的挫敗感。難道沒有更美善的境界了?

在那些耶穌的跟從者身上,卻似乎有更美善的東西。他們默然忍受苦難,毫不頑強鬥狠;其家庭生活的純潔似乎也證實他們的口供;他們垂死的臉龐所煥發安祥的光輝;斷氣之前還不忘為逼迫他們的人禱告。這些在在顯示他們擁有他所缺乏的寶貝。可是他的信仰卻叫他要與如此可親的特性敵對,他是不是信錯了?此外,他還常聽這些基督徒談起他們的夫子,他的慈愛、聖潔,崇高的教訓,提示們徒如何調整內心的鈷砭 —— 這些話每次都正觸動他的心弦。他暗自揣測這位拿撒勒人是否真的找到無價的珍寶,尋見有福生命的奧秘。可是他若真是彌賽亞,怎會淪落到這般下場!而且復活之說更是荒謬無稽之至!羅馬的守衛都斷定是門徒趁他們睡著時,把屍體偷走了。

這些疑問猜測在見到拿撒勒耶穌高高坐在權能者的右邊,全身迸射比日頭還明亮的榮光的那一霎那,獲得了肯定的解答。以前推動他去逼迫神子的義又算得上是義嗎?它有什麼價值呢?不過是有害、導向死亡的錯覺。他一直自以為無可指摘;但在那大光中卻發覺自己是罪魁禍首,不配被稱作兒子,只要能被視為奴僕的一員就滿心感激了。

如今,他也發現良心不安的原因。到目前為止,他都將它歸於因為自己心理的一種病態或憂鬱的情緒,或目睹苦難之慘狀的心理反應,是他必須盡快克服的一項弱點。如今他明白這些掙扎衝突,實在是偉大的牧人手中的剌棒,敦促他歸返正道,導引他肩負他從創世以前即已為他預備好的使命。

當主對他說:「掃羅,掃羅,你用腳踢刺是難的。」這話立刻透露他的身分。主在世時喜歡用比喻對人講道理,如今在天上仍是不改其本色。他將自己比喻作以高價購買一頭小牝牛的農夫,領他回農場去犁田。但這頭牛很頑強,不照主人指示的路線走,卻往別的方向亂闖。主人逼不得已,只好用刺棒在他身側刺了一下,警告他順從主人的意思。掃羅發現自己正是神重價買來的,他已尋思許久,要使他走上他為他安排的路。良心的剌痛就是基於鞭策他順服的目的。這是他前所未曾體會的信仰生活的一面。從今以後,他不再隨己意行,而要遵行神的意旨;不再穿戴自己的義,而要披上神的義;不再拆毀,而要建造;不再反對拿撒勒耶穌,而要負他的軛,背負他的擔子,遵行他的旨意。

那光亦啟示了他未來要走的路。從此他要為所見的作見證,並照神的旨意服事他。所求於他的,就是與復活的救主聯合,瞻仰他的榮美,到他的殿去求問,領受主要他傳揚的信息。

這就夠了。他順從地問主下一步要他作什麼。主吩咐他起來,進城去,有人會告訴他當作何事。當時他還不知道將來為主的名他要受多少的苦(徒九16),那是主向亞拿尼亞透露的秘密。保羅以後自然會明白。

在那明光一閃,及以後三天在猶大家的靜養,保羅悟知了主授予他的使命 —— 他要往外邦及猶太人面前作見證,開啟盲目人的眼,叫人離開黑暗歸向光明,脫離撒但的權勢,歸向神,而得著赦罪之恩,與一切成聖的人同得基業。這託付塑造了他的一生,縈繞在他的記憶裡,也成了他再奮起,建造高貴工程的根基。

明白神的旨意,仰望義者,聽他的聲音,成為祖所揀選的器皿,為他作見證,在外邦人和君主,並以色列人面前宣揚主名,這些成了他努力向標竿直跑所要贏得的獎賞(徒九15,二十二14),他要以無限的忍耐和信心去達成這目標。

他如何能不順從天上來的異象,呼召他去過捨己受苦的生涯?他柔順地讓隨從牽著他的手進入大馬色城;卑恭地聽取亞拿尼亞的指示。他原來的任務是來捉拿基督徒的,如今情勢完全改變了。神的恩惠在他身上是何等豐盛。

—— 邁爾,聖經人物傳:保羅

【读经】

使徒行传二十六13:「王啊,我在路上,晌午的时候,看见从天发光,比日头还亮,四面照着我并与我同行的人。」


如果一件事的重要性,可依它在圣经里的叙述篇幅来衡量的话,那么复活的主如何改变大数扫罗的记载,可说在新约占第二位。它总共出现三次 —— 先是路加托载在使徒行传里,后来保罗在书信中又自述了二次 —— 内容之详尽、所占篇幅之大,仅次于有关主受难的叙述。

其原因,一部分是因为使徒保罗在初期教会之建立扮演极重要的角色,方面也因为他的改变是复活的主一手造成的。主亲自向他显现,就像他在复活后的四十天多次显现一般真实。这不像使徒约翰在拔摩海岛所见的异象,也不是梦一样的幻觉、稍纵即逝的想象,而是复活的主具体的显现,像当日他赢得多马的信心一样地不容置疑,千真万确。

当面遇见主这件真实的经历,成了保罗后半生最深的信念之一,使他和从起初即跟随主,直到他被接升天的其他使徒一样,曾亲眼见到主复活的荣形。他曾对哥林多教会的信徒说:「我不是使徒么?我不是见过我们的主耶稣么?」(林前九1)。后来在数算主复活后多次的显现,他也把在大马色路上的亲身经历附加上去:「未了也显给我看,我如同未到产期而生的人一般」(十五8)。亚拿尼亚后来也对躺在暗室,如断翼之鹰集一般软弱眼瞎的保罗说类似的话:「兄弟扫罗,在你来的路上向你显现的主,就是耶稣,打发我来,叫你能看见。」

六天以前,他受大祭司之命,带了几名随从离开耶路撒冷,准备到大马色去拘捕更多的基督徒。那段日子,他整天忙着挨家挨户去搜察,逮捕基督徒,予以下监,施以酷刑,甚至处死,忙得没有时间思想。这次的旅途是漫长而孤寂的。

日头当空,行路艰辛,但责任感重的他,却马不停蹄地兼程赶路。不知走了多少时辰,这队人马已走下荒烟漫草的石径,进入橄榄树丛。突然间,大马色城已遥遥在望。城郊一抹翠绿。在白色高塔及有阳台的屋宇间,点缀着绿色的庭园、果林、矮树丛。

显然目的地已在望,再过一两小时,他就要穿过城们,步上名叫「直街」的大道,把大祭司的文告交给当地的执政者,然后着手展开拘捕的工作。就在这一霎时,天上突然放射强烈光芒 —— 比叙利亚正午的烈日还明亮 —— 四面照着他;同时他还听见一个声音,用熟悉的亚兰文叫着他的名字,随行的人在惊愕中却什么也听不懂(徒二十六14)。

无疑的,这荣光是直接从复活升天的救主脸上发出的。类似的荣光也出现在主登山变像的时候,他的容貌如阳光夺目,衣裳亦洁白发光,连周遭的云彩都染上金黄。使徒约翰在拔摩海岛上也看到同样荣耀的异象。但保罗在大马色路上所见的,可能比这还强烈好几倍。在这荣耀无比的异象中,保罗同时看见许多事情,就如闪电划过深渊,照亮了许多以前向他隐藏的奥秘。

在那荣光中,他突然顿悟基督教会的真理。以前他所以对基督教会觉得反感,倒不是拿撒勒人耶稣被钉十字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反倒会尊敬他:他那无瑕无疵的生命;有关灵与合一的教训;相信死人复活的可能性;揭发虚假邪恶的勇气 —— 这一切高超卓绝的特质,令他钦佩。但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他竟以弥赛亚自居,而他的门徒也指控犹太人谋害了他们期待已久的万王之王。

要他信服这点,除非他能亲眼看见复活的拿撒勒人耶稣,并确定他就是那被钉死十字架、已埋葬的一位;亲耳听见他说话;亲眼目睹他的神奇大能,这样他的疑虑才会完全化解,和其他的门徒一样,心服口服地称他:「我的主,我的神!」

他确实见到这荣耀的启示,千真万确,实实在在,既不是作梦,也非幻觉。他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不会把扭转他一生的关键建立在薄弱的基础上。不,正如巴拿巴后来向其他使徒说明「他在路上怎么看见主,主怎么向地说话,」这是他永志不忘的亲身经历。他发现他的生命有了新的目标和意义,他必须建立这一度被他视为异端的信仰。

在荣耀的大光中,他看见神至高的启示。从奇妙的大自然,人可以看见神部分的作为:按时运转的星宿;一望无垠的汪洋大海;朝夕变幻的云彩;四季成熟的蔬果。从起初,神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就如常施恩惠,从天降水,赏赐丰年,叫人饮食饱足,满心喜乐。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这日到那日发出言语,这夜到那夜传出知识。无言无语,也无声音可听。因此,神的永能和神性借着所造之物已显明出来。然而保罗所见到的启示大光,使大自然的奇妙都黯然失色。

神还给以色列人进一步的启示。照在摩西脸上的荣光,代表神向选民显示自己。那光是那么荣耀,以色列百姓无法定睛正视摩西的面庞,最后他不得不以帕子蒙脸。而这帕子也象征以色列人对赐给他们的伟大启示盲目无知。

然而神在耶稣身上的荣光,却是远胜先前任何一次的启示。先前的是文字,如今是灵的显现;先前是处理死的事,如今则关系到生命;先前的是短暂即逝,如今是永恒,神爱的终极显现。再没有任何神的荣显可以胜过耶稣脸上的荣光。这荣光从天上直射这位迫害基督徒的保罗身上。他在他所逼迫的耶稣脸上着见神的荣光。

你想认识神吗?那么就从耶稣身上去认识它。人子在世绝少提及个人的意志、工作,表达个人的意见,所以我们对它本人的认识反而少之又少。一切都本于天父,归于天父。耶稣所说的话都是传达天父的意旨;他所作的也全是天父的工;罪人透过他得以和神重归于好,「神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除此之外,我们不需要其他的启示。将来在天上,我们的眼睛也能正视耶稣脸上所反映神的荣光。这光要使日月星辰都昏暗。

在启示的大光中,大数人扫罗看见逼迫基督教会的真正本质。加前所述,这个新教派的早期名称叫「道路」。这是条极有意义的 —— 群单纯的人发现一条认识、敬拜神的新路、活路,这道路是被犹太祭司及领袖迫害至死的那位奉献出来的。

年轻的扫罗原先对这「道路」的信奉者嫉恶如仇,恨不得赶尽杀绝,根除尽净。他除了突击其聚会场所,还搜查住家,连无辜的妇女都不放过。把一批批驯如绵羊、毫不反抗的男女捆缚、鞭笞、下监、处死,迫使他们说亵渎主的话。他就像一头喷火的怪兽,碰见基督徒就威吓逼迫。等耶路撒冷的教会沦为荒场,基督徒都被扫荡无存了,他还一不作、二不休,到其他城市去重施故技。此次上大马色,就肩负同样的任务,要把「道路」的信徒一网打尽。

虽然保罗善良的性情并不适合作这般残暴的差事,看到那些被逼迫的人痛苦的惨状必令他于心不忍,但是在狂热分子的声援喝采声中,他身不由己地继续扮演丑恶的角色。而且他如此大发热心的动机是:他以为这是他应该尽的宗教职分,是神差派他去灭绝耶稣的信徒。所以越是他的本性所抗拒的事情,在天上的评价也越高。也许这些努力可以将功赎罪,弥补他心里常意识到的缺憾?也许他勉强克服心中的为难,去佗他所不愿作的事,反倒能涤净过去的罪污?但那时的保罗,就像那些钉主的罗马兵丁一样,根本不知道所作的是什么。「我从前是亵渎神的、逼迫人的、侮慢人的,然而我还蒙了怜悯,因我是不信不明白的时候而作的。」

就在那大光当头射下来时,他猛然醒悟:自己以前大发热心,非但没有服事神,反而冒犯了神,破坏铲除他儿子以血泪生命换取的成果。逼迫基督徒就等于逼迫神的儿子。每次击打弱小新生的教会,就等于重新钉刺主的手,以矛刺他的肋旁。他的肢体在被鞭笞所发出的呻吟,就等于其元首在天上的叹息:「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这个新发现是令他震惊颤栗的,好像连地都裂开了。他所信奉的宗教催逼他去作顶撞神的事;他所迫害的人是神所种爱的。显然不是他对,他们错;而是他们对,他错了。他的大发热心非但不讨神喜悦,反倒令它震怒。啊!这是何等可怕的觉悟!在天上的荣光照耀下,他视为神圣的职责,竟然是抵触神重大旨意的可怕罪孽!

这大光也显示他的宗教生命是何等残缺。他一直以为自己已十分努力,过着克己圣洁的生活。公会领袖所指示他该遵行的事,他没有不服从不遵守的。就律法所规定的,他可算无可指摘,而且他还大发热心,所作的远比公会所要求的还多。不过,最近的所行所为却令他的良心有点惴湍不安;为了压抑这种感觉,他只有加倍卖力,在逼迫基督徒的事上更不遗余力。

另外有两件事加深他不安的情绪。一件就是:他觉得犹太教并不能完全满足他,并没让他感受到像摩西或但以理所体验的神那温柔的慈爱。而且它似乎也不能遏阻罪永无休止的骚扰。往往他愿意行的善,却作不到;他不愿作的恶,他反倒去行。他常常觉得自己是被罪所使唤的奴仆。负荷着摆脱不掉的轭,他常呐喊、哀叹自己的绝望可悲,可是似乎毫无出路。他表面上还是顺从权威,履行琐碎的仪文规定,而内心总是挥不掉对自己的表现不满的挫败感。难道没有更美善的境界了?

在那些耶稣的跟从者身上,却似乎有更美善的东西。他们默然忍受苦难,毫不顽强斗狠;其家庭生活的纯洁似乎也证实他们的口供;他们垂死的脸庞所焕发安祥的光辉;断气之前还不忘为逼迫他们的人祷告。这些在在显示他们拥有他所缺乏的宝贝。可是他的信仰却叫他要与如此可亲的特性敌对,他是不是信错了?此外,他还常听这些基督徒谈起他们的夫子,他的慈爱、圣洁,崇高的教训,提示们徒如何调整内心的钴砭 —— 这些话每次都正触动他的心弦。他暗自揣测这位拿撒勒人是否真的找到无价的珍宝,寻见有福生命的奥秘。可是他若真是弥赛亚,怎会沦落到这般下场!而且复活之说更是荒谬无稽之至!罗马的守卫都断定是门徒趁他们睡着时,把尸体偷走了。

这些疑问猜测在见到拿撒勒耶稣高高坐在权能者的右边,全身迸射比日头还明亮的荣光的那一霎那,获得了肯定的解答。以前推动他去逼迫神子的义又算得上是义吗?它有什么价值呢?不过是有害、导向死亡的错觉。他一直自以为无可指摘;但在那大光中却发觉自己是罪魁祸首,不配被称作儿子,只要能被视为奴仆的一员就满心感激了。

如今,他也发现良心不安的原因。到目前为止,他都将它归于因为自己心理的一种病态或忧郁的情绪,或目睹苦难之惨状的心理反应,是他必须尽快克服的一项弱点。如今他明白这些挣扎冲突,实在是伟大的牧人手中的剌棒,敦促他归返正道,导引他肩负他从创世以前即已为他预备好的使命。

当主对他说:「扫罗,扫罗,你用脚踢刺是难的。」这话立刻透露他的身份。主在世时喜欢用比喻对人讲道理,如今在天上仍是不改其本色。他将自己比喻作以高价购买一头小牝牛的农夫,领他回农场去犁田。但这头牛很顽强,不照主人指示的路线走,却往别的方向乱闯。主人逼不得已,只好用刺棒在他身侧刺了一下,警告他顺从主人的意思。扫罗发现自己正是神重价买来的,他已寻思许久,要使他走上他为他安排的路。良心的剌痛就是基于鞭策他顺服的目的。这是他前所未曾体会的信仰生活的一面。从今以后,他不再随己意行,而要遵行神的意旨;不再穿戴自己的义,而要披上神的义;不再拆毁,而要建造;不再反对拿撒勒耶稣,而要负他的轭,背负他的担子,遵行他的旨意。

那光亦启示了他未来要走的路。从此他要为所见的作见证,并照神的旨意服事他。所求于他的,就是与复活的救主联合,瞻仰他的荣美,到他的殿去求问,领受主要他传扬的信息。

这就够了。他顺从地问主下一步要他作什么。主吩咐他起来,进城去,有人会告诉他当作何事。当时他还不知道将来为主的名他要受多少的苦(徒九16),那是主向亚拿尼亚透露的秘密。保罗以后自然会明白。

在那明光一闪,及以后三天在犹大家的静养,保罗悟知了主授予他的使命 —— 他要往外邦及犹太人面前作见证,开启盲目人的眼,叫人离开黑暗归向光明,脱离撒但的权势,归向神,而得着赦罪之恩,与一切成圣的人同得基业。这托付塑造了他的一生,萦绕在他的记忆里,也成了他再奋起,建造高贵工程的根基。

明白神的旨意,仰望义者,听他的声音,成为祖所拣选的器皿,为他作见证,在外邦人和君主,并以色列人面前宣扬主名,这些成了他努力向标竿直跑所要赢得的奖赏(徒九15,二十二14),他要以无限的忍耐和信心去达成这目标。

他如何能不顺从天上来的异象,呼召他去过舍己受苦的生涯?他柔顺地让随从牵着他的手进入大马色城;卑恭地听取亚拿尼亚的指示。他原来的任务是来捉拿基督徒的,如今情势完全改变了。神的恩惠在他身上是何等丰盛。

—— 迈尔,圣经人物传: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