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孩童的時候」
「作孩童的时候」
邁爾, 聖經人物傳:保羅
迈尔, 圣经人物传:保罗
距離地中海東岸不遠之處,座落在富庶肥沃平原中的大數城,在保羅的時代,是個商業、宗教、文化的中心,興盛而繁榮。平原北方聳立著終年積雪的托魯斯(Taurus)山脈,其溶雪源源供應流經大數城的西德奴斯(Cydnus)河充沛的水量,其「游注入大海,可通航大商船,將東、西方的財富連抵夾岸林立的碼頭,換購此地盛產的羊毛。牧羊在大數城郊的山坡地是常見的景觀。此外,人數城也是從地中海通往中亞、小亞丙亞之弗呂家、迦帕多家之商道的必經之地。
大約在主後四年,耶穌還是童子,於大數城的猶太人集中地區,有一嬰孩誕生了。這孩子長大後,將因他特殊的一生及言論,使大數揚名後世,且給人的宗教信念帶來新的動力。在接受割禮時,這孩子獲得雙重的命名,家人叫他掃羅,在官方和學術上,他的正式名字則是保羅。
生長於大城市,在這少年的心靈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他的早年生涯與主的成長環境截然不同。主耶穌生長在高地的小村落,遠離市塵的繁囂。他喜愛在山野間布道,也常從大自然引喻取譬。保羅生長在繁華的都市,觸目盡是熙攘的街道、熱鬧的市集,接觸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商賈、學者、遊客。在耳濡目染之下,這位少年無形中已被塑造成寬廣包容的性格,擅長於從各方面去透視解析人生,也深入了解士農工商、各行各業人士的思想與生活習慣。對他而言,凡涉及人生的事都不陌生也不奇怪。他熱愛都市生活的繁複擾嚷,也喜歡從其動態的生趣裡擷取人生的比喻。
他具有純粹的希伯來血統,「是希伯來人所生的希伯來人。」父母雙方的譜系都是純粹的希伯來人,未曾摻雜任何外邦人的血液。他的父親必然是個有地位的貴人,否則不可能取得人人羨慕的羅馬公民權。雖然他不住在巴勒斯丁,卻沒有變成希臘化的猶太人,而和住在聖城的希伯來人一樣正統。也許他是個十分嚴厲的父親,否則他兒子日後不會想到要提醒作父親的不可惹孩子的氣,以免他們喪失了志氣。保羅的母親雖名不見經傳,但必然也和撒母耳、施洗約翰、耶穌的母親一樣賢淑慈柔、教子有方。他也許在保羅幼年即過世,否則他不會對魯孚的母親那麼敬愛,稱他為自己的母親(羅十六13)。
在家中他們常用的語言可能是希伯來語,否則保羅不會對希伯來文聖經那麼熟悉,常常引經據典,多方闡釋。在往大馬色的路上,主耶穌也是用希伯來語對他說話。後來在耶路撒冷營樓的台階上,保羅也是用希伯來話向群眾作見證。對他而言,耶路撒冷比雅典或羅馬更美麗;亞伯拉罕、大衛、以賽亞比「伊里亞德」裡的英雄更偉大崇高。想到自己屬於披揀選的族裔,是神頭生的兒子,承繼長子的名分、榮耀、永約的應許、服事神的特權、律法的權限,他的脈膊就興奮地悸動。不管別人在他眼前誇示多高貴的出身與財富,他都覺得自己的祖先更高貴,自己的血統更純正。從他那一支派,曾產生以色列的第一位君主,而自己的小名就是根據掃羅王命名的。
保羅的早年教育是非常宗教化的。「我是法利賽人,也是法利賽人的子孫。」今天在我們看來,「法利賽」等於是驕傲和假冒偽善的同義詞;但是在那個時代,法利賽人代表某些猶太人的高貴傳統,是冷漠逆流的中流砥柱。例如:撒都該人的懷疑論調,既不相信靈的存在,也不信看不見的靈界;法利賽人則堅守死人復活、來生的信仰。從羅馬吹襲來的墮落靡爛的道德風氣,亦瀰漫耶路撒冷;而法利賽人則始終堅持清高的理想及聖潔的生活。他們隨身攜帶的經匣,至少證明他們對聖經的虔信;按時呈上的什一奉獻,則代表他們對律法的順從;他們的禱告也許有賣弄誇示上嫌,但亦足以顯示他們裡面的信心。
保羅的父親就是個典型的法利賽人,他的家規充滿強烈、嚴苛的宗教色彩,而少年時的保羅所吸收的也是這些傳統的思想,其生活言行均恪守法利賽人的儀節。他很慶幸自己從小就習練這些宗教的繁文縟節,「第八天受割禮」。從小就與,神的約有分,不像其他改信者到了成年才皈依猶太教。
他的外在生活嚴謹。就律法的義而言,他的生活言行是無可指摘的。他自認未曾違反任何道德津或儀節。雖然猶太的律法師在摩西的律法上大作文章,附加許多微未的枝節,衍生了各種詭辯曲解,但保羅總極其嚴謹地策勵自己去鑽研遵守。他認為踏進外邦人的門檻是恥辱的罪;離開市集或街坊,必立刻洗手,以免沾染未受割禮者的汙穢。遵照教導,他每週禁食兩次,恪守什一奉獻的規定,嚴守安息日及其他節期的儀式。有一度他曾公然表示:「弟兄們,我在神面前行事為人,都是憑著良心,直到今天。」
這位年輕激進的法利賽人,一心一意要躋身聖徒的地位。他從小就立志要贏得神的恩寵。而從宗教領袖那裡他得知:要達到這目標,惟一的途徑就是遵從拉比的教訓。他決心要攀登險峻的高地,上達荒無人跡的巔峰。也許從一開始他就遭到挫敗,「我真是苦啊!」的哀嘆,可能早在他成為基督徒之前就已迴響在他心中。雖然表而上,他的言行是為人景仰欽佩的楷模,他的心靈卻常在挫折交戰中碎裂損傷。他知道何為美善,卻常常反其道而行;他痛恨自己的動機不單純、意志太薄弱。他在自己身上看到別的眼睛未能察覺的缺陷;他渴望擁有能力活出絕對聖潔的一天。據拉比說,只要有任何一位以色列人能作到這點,就能使彌賽亞立刻降世。
保羅天生就是古道熱腸、赤膽忠誠。在米利都為以弗所教會流淚,最後一次上耶路撒冷傷心欲絕、在書信中感人肺腑的懇求、對朋友的熱誠、深情 —— 這些都不是成年後錘練出來的修養,而是從小就已存在的真情至性。他對仁愛慈善的心極端敏感;從他對朋友的念念不忘,卻對父母兄姊的絕口不提,可見在他作某督徒之後,可能曾遭家人多麼絕情的逼迫,甚至斷絕親情手足關係。「我為它已經丟棄萬事] —— 在這話後面隱藏何等沉痛的苦衷啊。
激動他去迫害教會的狂熱,很早就在他心中發動了。他曾當眾聲明說:「我原是猶太人,生在基利家的大數……按著我們祖宗嚴緊的律法受教,熱心事奉神。」 事實上,他是比同年齡的猶太人更熱心追求,為祖宗遺下的傳統人發熱心。他對真理的態度絕非不冷不熱,或只作表面工夫,把它當修心養性的必要教育,而是投入最深、最熾烈的感情,矢志追尋的。
「我為你的殿心裡焦急、如同火燒,」這句話亦適用於保羅。也許在下意識裡,他希望藉著大發熱心來彌補自身的缺欠,博得神的喜悅。
他從小也許就已熟記申命記第六章第四至九節,及詩篇第一百一十三篇到第一百一十八篇。他的童年大概是這麼度過:五歲開始研讀聖經;六歲被送到附近拉比所辦的學校;十歲開始接受口誦律法的訓練;十三歲接受堅信禮,成為律法之子。雖然希臘哲學當時亦盛行於大數,但保羅可能禁止自己去涉獵,因為當時的猶太人即使亡國,離散異邦,對外邦異教的社會文化始終採取毫不妥協的規避態度。到了十五、六歲,他就被送到耶路撒冷,受更高深的教育,以備將來能成為有學問的拉比。顯然這是出於父親的野心一手安排的。對這位少年而言,這也並不為難,因為他有一位出閣的姊姊住在耶路撒冷,他在迦瑪列門下受教期間,可借宿姊姊家。他後來自敘道:「我生在基利家的大數,長在這城裡,在迦瑪列們下,按著我們祖宗嚴緊的律法受教。」
在此不容遺漏的是,在保羅接受嚴格宗教教育的同時,他也學了一技之長。猶太人有一句古諺:「不教兒子謀生的技能,等於教他作賊。」每個猶太人都須學一樣職業,通常是和父親一樣的。保羅的家族也許一直從事織黑山羊毛粗布的行業,這種布就是有名的基利家布,質料堅韌耐用,適合作匠人的工作服或帳棚。這門手藝的酬勞微薄,就保羅的情形而言,卻極適合浪跡天涯的生活方式,工具簡單,製作過程亦不複雜,到任何地方都可順手拈來。
五十年後囚禁在羅馬監獄的保羅,有許多安靜的時間回憶過往,重估以前認為有利的事情。在他數算早年所珍視的寶貝時,他 —— 重新標上批註 —— 有損,均是渣滓。「我先前以為與我有益的,我現在因基督都當作有損的。不但如此,我也將萬事當作有損的,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
擁有高貴的門第,敬虔的祖先,身為亞伯拉罕的後裔,繼承有福的應許,並非等閒之特權,可是保羅卻視為有損的。
多年藉著絕對的順從權威,及小心翼翼所建立的清高聲望、美名令譽,並非人人可企及的,可是保羅卻視為有損的。
以前在他體內悸動、不曾因怠情、因循苟且而冷淡的奔騰熱血,熱心事奉神的宗教情操,是何等難能可貴,如今保羅卻認為有損。
他的語氣是沉著審慎的。年輕人也許浮躁輕狂,但說這話的人卻不再年輕,其眉宇閒流露智慧的神采,心胸積累豐富多樣的人生經驗。他雖淪為階下囚,卻有許多時間靜思;有許多機會可衡量比較今昔;過去的困厄與當今的遭遇兩相對照,顯得微不足道;回憶總是美好的,可是保羅卻二度提到他年輕時引以為做的成就、利益,如今均顯得毫無價值。
提起栽培他的那些宗教儀文及傳統,他的口氣並不含絲毫的不敬。從小,猶太教是惟一滋養其宗教本能、為他詮釋有關神的一切之媒介。如今他視為不夠完全的信仰,至少曾是他往上爬升的進身階。他不敢忘卻神是聖殿的建築師,他的靈魂曾在教會裒找到蔭庇和皈依;神的聲音亦迴響在先知的預言中,他的旨意獲得成全。有思想的人絕不貶抑他的啟蒙師,或輕視他的入們書。這些都為他日後的學習奠立堅實的基礎。但即使對這些人們小學心存敬意,他仍不得不慨嘆這些先前以為有益的,其實都是有損的。
他下此判語的根據可能有兩個來源。一方面,他發現猶太教的獻祭,藉著一再重複的儀式,固然可使人記得己罪,卻無法將之泯除滌淨;他發現這些外的儀式,不管怎麼一絲不苟地遵行,仍然不能清潔人的良心;他也發現在猶太教裡,沒有拯救的能力,或更新堅固靈魂的活泉。就另一方面而言,他卻找到更佳美的東西。
就像年輕的藝術家,帶著凌雲壯志離開家園,在親友鄰人的羨慕眼光中昂首闊步地奔向錦繡前程。鄉人均視他為稟賦非凡的才俊,他自己也自視甚高,預估自己在奪標的競賽中是個成功的競爭者。他懷著滿腔抱負遠赴巴黎、米蘭、羅馬,但月復一月,他的自信心漸漸受到挫傷。在名家們下習藝多年,回到家鄉,展開以前習作的成品,卻厭惡地立刻合上。這那算得上是藝術品呢?先前以為是傑作,如今在經過一番閱歷,重新再評估,卻顯得多麼幼稚粗陋。
保羅遇見耶穌後的價值觀也有截然的改變。在屬天異象的榮光照耀下,萬事都顯得蒼白。獲得耶穌基督這至寶,以前吸引他的功名都變得無謂。與基督所成就之功相較下,他個人的努力完全徒然。如今他能擺脫屬律法的自義,靠著對基督的信,得以在神面前稱義,是何等大的釋放。以前他一直試圖靠克己自制、發憤圖強來達到神那無限聖潔的標準,卻屢屢挫敗;如今放下個人的掙扎,只單純信靠基督,卻得著基督藉順服以至於死所成就的義。在承認自己無法行出所願意的善,讓老我與基督同死之後,他體嚐到主復活的大能。他渴盼一天天更像基督 —— 滿心感謝地放棄自己的努力,並視先前的利益為渣滓,為要贏得基督,及他所成就的一切恩惠。
昏昧的靈魂忽然驚醒,發現自己在最重要的事上居然犯了這麼大的錯誤,險些就錯失了人生最深的意義;以前自定的修身之法,辛苦錘練的性格架構,如今卻發現全然是草木禾秕;多年來經營建造的工程,到頭來卻發現根基不穩,每塊磚石都必須拆毀 —— 這是何等可怕的經驗,足以讓一個正值盛年的人癱瘓倒地,三天三夜頭昏目眩、目瞪口呆。如果到了晚年才大徹大悟,就將懊悔莫及;萬一到了離世以後才發覺真象,那就絕望可悲、萬劫不復了。
要知道自己是對或錯,只有一種試驗方法,就是我們對耶穌基督的態度。如果我們的屬靈生活只是在主的外圍兜圈子 —— 即使是鑽研基督教教義、為主服事、或專注聖潔生活的原則 —— 終究會讓我們失望落空。相反的,主若是阿拉法,又是俄梅戛;小管我們的信心如何輕弱,只要肯仰望他;認真追求認識主復活的大能、願意與主一同受苦;以認識基督為至寶,而視萬事為有損的 —— 我們就能在生命的奧秘中,持守平安的心,也不懼怕白色大寶座的崇高要求了。
—— 邁爾,聖經人物傳:保羅
距离地中海东岸不远之处,座落在富庶肥沃平原中的大数城,在保罗的时代,是个商业、宗教、文化的中心,兴盛而繁荣。平原北方耸立着终年积雪的托鲁斯(Taurus)山脉,其溶雪源源供应流经大数城的西德奴斯(Cydnus)河充沛的水量,其「游注入大海,可通航大商船,将东、西方的财富连抵夹岸林立的码头,换购此地盛产的羊毛。牧羊在大数城郊的山坡地是常见的景观。此外,人数城也是从地中海通往中亚、小亚丙亚之弗吕家、迦帕多家之商道的必经之地。
大约在主后四年,耶稣还是童子,于大数城的犹太人集中地区,有一婴孩诞生了。这孩子长大后,将因他特殊的一生及言论,使大数扬名后世,且给人的宗教信念带来新的动力。在接受割礼时,这孩子获得双重的命名,家人叫他扫罗,在官方和学术上,他的正式名字则是保罗。
生长于大城市,在这少年的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他的早年生涯与主的成长环境截然不同。主耶稣生长在高地的小村落,远离市尘的繁嚣。他喜爱在山野间布道,也常从大自然引喻取譬。保罗生长在繁华的都市,触目尽是熙攘的街道、热闹的市集,接触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贾、学者、游客。在耳濡目染之下,这位少年无形中已被塑造成宽广包容的性格,擅长于从各方面去透视解析人生,也深入了解士农工商、各行各业人士的思想与生活习惯。对他而言,凡涉及人生的事都不陌生也不奇怪。他热爱都市生活的繁复扰嚷,也喜欢从其动态的生趣里撷取人生的比喻。
他具有纯粹的希伯来血统,「是希伯来人所生的希伯来人。」父母双方的谱系都是纯粹的希伯来人,未曾掺杂任何外邦人的血液。他的父亲必然是个有地位的贵人,否则不可能取得人人羡慕的罗马公民权。虽然他不住在巴勒斯丁,却没有变成希腊化的犹太人,而和住在圣城的希伯来人一样正统。也许他是个十分严厉的父亲,否则他儿子日后不会想到要提醒作父亲的不可惹孩子的气,以免他们丧失了志气。保罗的母亲虽名不见经传,但必然也和撒母耳、施洗约翰、耶稣的母亲一样贤淑慈柔、教子有方。他也许在保罗幼年即过世,否则他不会对鲁孚的母亲那么敬爱,称他为自己的母亲(罗十六13)。
在家中他们常用的语言可能是希伯来语,否则保罗不会对希伯来文圣经那么熟悉,常常引经据典,多方阐释。在往大马色的路上,主耶稣也是用希伯来语对他说话。后来在耶路撒冷营楼的台阶上,保罗也是用希伯来话向群众作见证。对他而言,耶路撒冷比雅典或罗马更美丽;亚伯拉罕、大卫、以赛亚比「伊里亚德」里的英雄更伟大崇高。想到自己属于披拣选的族裔,是神头生的儿子,承继长子的名分、荣耀、永约的应许、服事神的特权、律法的权限,他的脉膊就兴奋地悸动。不管别人在他眼前夸示多高贵的出身与财富,他都觉得自己的祖先更高贵,自己的血统更纯正。从他那一支派,曾产生以色列的第一位君主,而自己的小名就是根据扫罗王命名的。
保罗的早年教育是非常宗教化的。「我是法利赛人,也是法利赛人的子孙。」今天在我们看来,「法利赛」等于是骄傲和假冒伪善的同义词;但是在那个时代,法利赛人代表某些犹太人的高贵传统,是冷漠逆流的中流砥柱。例如:撒都该人的怀疑论调,既不相信灵的存在,也不信看不见的灵界;法利赛人则坚守死人复活、来生的信仰。从罗马吹袭来的堕落靡烂的道德风气,亦弥漫耶路撒冷;而法利赛人则始终坚持清高的理想及圣洁的生活。他们随身携带的经匣,至少证明他们对圣经的虔信;按时呈上的什一奉献,则代表他们对律法的顺从;他们的祷告也许有卖弄夸示上嫌,但亦足以显示他们里面的信心。
保罗的父亲就是个典型的法利赛人,他的家规充满强烈、严苛的宗教色彩,而少年时的保罗所吸收的也是这些传统的思想,其生活言行均恪守法利赛人的仪节。他很庆幸自己从小就习练这些宗教的繁文缛节,「第八天受割礼」。从小就与,神的约有分,不像其他改信者到了成年才皈依犹太教。
他的外在生活严谨。就律法的义而言,他的生活言行是无可指摘的。他自认未曾违反任何道德津或仪节。虽然犹太的律法师在摩西的律法上大作文章,附加许多微未的枝节,衍生了各种诡辩曲解,但保罗总极其严谨地策励自己去钻研遵守。他认为踏进外邦人的门槛是耻辱的罪;离开市集或街坊,必立刻洗手,以免沾染未受割礼者的污秽。遵照教导,他每周禁食两次,恪守什一奉献的规定,严守安息日及其他节期的仪式。有一度他曾公然表示:「弟兄们,我在神面前行事为人,都是凭着良心,直到今天。」
这位年轻激进的法利赛人,一心一意要跻身圣徒的地位。他从小就立志要赢得神的恩宠。而从宗教领袖那里他得知:要达到这目标,惟一的途径就是遵从拉比的教训。他决心要攀登险峻的高地,上达荒无人迹的巅峰。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遭到挫败,「我真是苦啊!」的哀叹,可能早在他成为基督徒之前就已回响在他心中。虽然表而上,他的言行是为人景仰钦佩的楷模,他的心灵却常在挫折交战中碎裂损伤。他知道何为美善,却常常反其道而行;他痛恨自己的动机不单纯、意志太薄弱。他在自己身上看到别的眼睛未能察觉的缺陷;他渴望拥有能力活出绝对圣洁的一天。据拉比说,只要有任何一位以色列人能作到这点,就能使弥赛亚立刻降世。
保罗天生就是古道热肠、赤胆忠诚。在米利都为以弗所教会流泪,最后一次上耶路撒冷伤心欲绝、在书信中感人肺腑的恳求、对朋友的热诚、深情 —— 这些都不是成年后锤练出来的修养,而是从小就已存在的真情至性。他对仁爱慈善的心极端敏感;从他对朋友的念念不忘,却对父母兄姐的绝口不提,可见在他作某督徒之后,可能曾遭家人多么绝情的逼迫,甚至断绝亲情手足关系。「我为它已经丢弃万事] —— 在这话后面隐藏何等沉痛的苦衷啊。
激动他去迫害教会的狂热,很早就在他心中发动了。他曾当众声明说:「我原是犹太人,生在基利家的大数……按着我们祖宗严紧的律法受教,热心事奉神。」 事实上,他是比同年龄的犹太人更热心追求,为祖宗遗下的传统人发热心。他对真理的态度绝非不冷不热,或只作表面工夫,把它当修心养性的必要教育,而是投入最深、最炽烈的感情,矢志追寻的。
「我为你的殿心里焦急、如同火烧,」这句话亦适用于保罗。也许在下意识里,他希望借着大发热心来弥补自身的缺欠,博得神的喜悦。
他从小也许就已熟记申命记第六章第四至九节,及诗篇第一百一十三篇到第一百一十八篇。他的童年大概是这么度过:五岁开始研读圣经;六岁被送到附近拉比所办的学校;十岁开始接受口诵律法的训练;十三岁接受坚信礼,成为律法之子。虽然希腊哲学当时亦盛行于大数,但保罗可能禁止自己去涉猎,因为当时的犹太人即使亡国,离散异邦,对外邦异教的社会文化始终采取毫不妥协的规避态度。到了十五、六岁,他就被送到耶路撒冷,受更高深的教育,以备将来能成为有学问的拉比。显然这是出于父亲的野心一手安排的。对这位少年而言,这也并不为难,因为他有一位出阁的姐姐住在耶路撒冷,他在迦玛列门下受教期间,可借宿姐姐家。他后来自叙道:「我生在基利家的大数,长在这城里,在迦玛列们下,按着我们祖宗严紧的律法受教。」
在此不容遗漏的是,在保罗接受严格宗教教育的同时,他也学了一技之长。犹太人有一句古谚:「不教儿子谋生的技能,等于教他作贼。」每个犹太人都须学一样职业,通常是和父亲一样的。保罗的家族也许一直从事织黑山羊毛粗布的行业,这种布就是有名的基利家布,质料坚韧耐用,适合作匠人的工作服或帐棚。这门手艺的酬劳微薄,就保罗的情形而言,却极适合浪迹天涯的生活方式,工具简单,制作过程亦不复杂,到任何地方都可顺手拈来。
五十年后囚禁在罗马监狱的保罗,有许多安静的时间回忆过往,重估以前认为有利的事情。在他数算早年所珍视的宝贝时,他 —— 重新标上批注 —— 有损,均是渣滓。「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
拥有高贵的门第,敬虔的祖先,身为亚伯拉罕的后裔,继承有福的应许,并非等闲之特权,可是保罗却视为有损的。
多年借着绝对的顺从权威,及小心翼翼所建立的清高声望、美名令誉,并非人人可企及的,可是保罗却视为有损的。
以前在他体内悸动、不曾因怠情、因循苟且而冷淡的奔腾热血,热心事奉神的宗教情操,是何等难能可贵,如今保罗却认为有损。
他的语气是沉着审慎的。年轻人也许浮躁轻狂,但说这话的人却不再年轻,其眉宇闲流露智慧的神采,心胸积累丰富多样的人生经验。他虽沦为阶下囚,却有许多时间静思;有许多机会可衡量比较今昔;过去的困厄与当今的遭遇两相对照,显得微不足道;回忆总是美好的,可是保罗却二度提到他年轻时引以为做的成就、利益,如今均显得毫无价值。
提起栽培他的那些宗教仪文及传统,他的口气并不含丝毫的不敬。从小,犹太教是惟一滋养其宗教本能、为他诠释有关神的一切之媒介。如今他视为不够完全的信仰,至少曾是他往上爬升的进身阶。他不敢忘却神是圣殿的建筑师,他的灵魂曾在教会裒找到荫庇和皈依;神的声音亦回响在先知的预言中,他的旨意获得成全。有思想的人绝不贬抑他的启蒙师,或轻视他的入们书。这些都为他日后的学习奠立坚实的基础。但即使对这些人们小学心存敬意,他仍不得不慨叹这些先前以为有益的,其实都是有损的。
他下此判语的根据可能有两个来源。一方面,他发现犹太教的献祭,借着一再重复的仪式,固然可使人记得己罪,却无法将之泯除涤净;他发现这些外的仪式,不管怎么一丝不苟地遵行,仍然不能清洁人的良心;他也发现在犹太教里,没有拯救的能力,或更新坚固灵魂的活泉。就另一方面而言,他却找到更佳美的东西。
就像年轻的艺术家,带着凌云壮志离开家园,在亲友邻人的羡慕眼光中昂首阔步地奔向锦绣前程。乡人均视他为禀赋非凡的才俊,他自己也自视甚高,预估自己在夺标的竞赛中是个成功的竞争者。他怀着满腔抱负远赴巴黎、米兰、罗马,但月复一月,他的自信心渐渐受到挫伤。在名家们下习艺多年,回到家乡,展开以前习作的成品,却厌恶地立刻合上。这那算得上是艺术品呢?先前以为是杰作,如今在经过一番阅历,重新再评估,却显得多么幼稚粗陋。
保罗遇见耶稣后的价值观也有截然的改变。在属天异象的荣光照耀下,万事都显得苍白。获得耶稣基督这至宝,以前吸引他的功名都变得无谓。与基督所成就之功相较下,他个人的努力完全徒然。如今他能摆脱属律法的自义,靠着对基督的信,得以在神面前称义,是何等大的释放。以前他一直试图靠克己自制、发愤图强来达到神那无限圣洁的标准,却屡屡挫败;如今放下个人的挣扎,只单纯信靠基督,却得着基督藉顺服以至于死所成就的义。在承认自己无法行出所愿意的善,让老我与基督同死之后,他体尝到主复活的大能。他渴盼一天天更像基督 —— 满心感谢地放弃自己的努力,并视先前的利益为渣滓,为要赢得基督,及他所成就的一切恩惠。
昏昧的灵魂忽然惊醒,发现自己在最重要的事上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险些就错失了人生最深的意义;以前自定的修身之法,辛苦锤练的性格架构,如今却发现全然是草木禾秕;多年来经营建造的工程,到头来却发现根基不稳,每块砖石都必须拆毁 —— 这是何等可怕的经验,足以让一个正值盛年的人瘫痪倒地,三天三夜头昏目眩、目瞪口呆。如果到了晚年才大彻大悟,就将懊悔莫及;万一到了离世以后才发觉真象,那就绝望可悲、万劫不复了。
要知道自己是对或错,只有一种试验方法,就是我们对耶稣基督的态度。如果我们的属灵生活只是在主的外围兜圈子 —— 即使是钻研基督教教义、为主服事、或专注圣洁生活的原则 —— 终究会让我们失望落空。相反的,主若是阿拉法,又是俄梅戛;小管我们的信心如何轻弱,只要肯仰望他;认真追求认识主复活的大能、愿意与主一同受苦;以认识基督为至宝,而视万事为有损的 —— 我们就能在生命的奥秘中,持守平安的心,也不惧怕白色大宝座的崇高要求了。
—— 迈尔,圣经人物传: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