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所多瑪代求

为所多玛代求

邁爾, 聖經人物傳:亞伯拉罕 

迈尔, 圣经人物传:亚伯拉罕 

【讀經】

創世記十八22~23:「二人轉身離開那裡,向所多瑪去;但亞伯拉罕仍舊站在耶和華面前。亞伯拉罕近前來,說:無論善惡,你都要剿滅嗎?」


日漸西沉,亞伯拉罕的訪客告辭翻山往所多瑪而去;亞伯拉罕也陪他們同行,要送他們一程。三人尚未抵達這罪惡滿盈的城市,它的上空已烏雲密布,顯然將有一場雷雨。那天晚上,只有兩位天使進了城,他們的另一位同伴在那兒呢?噢,他逗留在後與朋友亞伯拉罕進一步交談,把自己心中所擬定的全盤計劃告訴他。傳說中他們兩人交談的地方是在一座山頭,從那裡可以俯視那條狹長的溪谷,溪水直往死海沉鬱的水面流去。

主耶和華為何不與天使偕行到所多瑪?是否因為懲罰並非他的例常行動,是他所不喜悅的?當然,掌管王權的審判者原可差遣他人執行他的命令。「人子要差遣使者,把一切叫人跌倒的,和作惡的,從他國裡挑出來,丟在火爐裡。」(太十三41~42)

但卻有更深刻的理由」。亞伯拉罕是「神的朋友」,友誼意味著有權被告以向他人隱藏的秘密。「神的奧秘向著敬畏他的人彰顯。〕所以,主對他的門徒說:「以後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因僕人不知道主人所作的事,我乃稱你們為朋友,因我從我父所聽見的,已經都告訴你們了。」(約十五15)我們若是親近神,許多向著智能人隱藏的事卻會向我們影顯。七十士譯本的譯法把這點表達得極為傳神:「我所行的事豈能向我的僕人亞伯拉罕隱藏呢?」(創十八17)行事之上,主必告知他的聖仆和先知。

然而,以下的話又進一步指出,神所以充分表露自己心意的理由:「我眷顧他,為要叫他吩咐他的眾子,和他的眷屬,遵守我的道,秉公行義。」(創十八19)神是否擔心,若未曾顯明它們的罪孽並他的憐憫,就把平原上的兩座城毀滅掉,將使亞伯拉罕和他的後裔懷疑神審判的公正性?在這件事上,神讓我們對他的性情有了不同的認識,原來他良善或嚴厲的作為,背後都有原因。雖然他的判斷深不可測,像這樣的一次對話卻光照其中,恰似彩虹以它無與倫比的美麗閃爍在瀑布氤氳的淵面上。

神嚴肅的宣告

「所多瑪和蛾摩拉的罪惡甚重,聲聞於我。」多麼生動的描寫!那兒,峽谷的遠方,兩座城沐浴在斜暉中,靜謐而安詳。沒有聲音傳入這位先祖的耳鼓,沒有那種滔滔喧嚷,像乘著汽球飛行的探險家飛臨大城上空時所聽聞的。雖然遠方的所多瑪在暮色中顯得無比寧靜,但神卻聽到了罪惡的聲音。那是被迫捱忍著傷痕的大地所發出的哀嚎,是奄奄一息的受造物在痛苦中的呻吟,也是受暴力和情慾迫害的人所發出的悲鳴,是少女、婦人和小孩的哭聲。這些聲音傳人了萬軍之主的耳中。是的,每一樁罪行都有一道哭聲,「你兄弟的血,有聲音從地裡向我哀告。」它持續不斷地哭,直到被基督的血所發出的更大聲音制止,這血「所說的更美」(來十二24)。如果每樁罪行都有一道聲音,人的一生、一座城匯集起來的聲量該有多大!今天,神豈不仍在 ── 數落我們的大城—一「它的罪惡甚重,聲聞於我」?

「我現在要下去,察看他們所行的。」神在獎懲之前,總先細細考察每樁事件的真實狀況。譬如他在下令砍掉那棵危害果園土壤的樹之前,已連續三年前往探看它有否結實。他鑑察一切,毫不遺漏。他甚至不請自來地進入我們最神聖的隱密處,因為在它眼前一切都是赤露敞開,我們必須面對他。他倒也隨時,甚至熱切地,願意原諒我們。然而,像那天晚上發生在所多瑪的那種窮兇極惡的罪行,卻已足夠判定這座城的命運了。審判者親身目睹了罪行的發生。

「若是不然,我也必知道。」耶和華的這番話聽在亞伯拉罕耳中,自是惡兆當前,他清楚明白這指著所多瑪即將遭到毀滅,因為他在禱告中一再提到它將臨的噩運:「無論善惡,你都要剿滅麼?」有什麼是神不知道的呢?在他原無黑暗與光明之分。然而,他說:「我也必知道。」若有不遵守神誡命的人讀到這裡,讓他切記,任何秘密都逃不了神的耳目。它會察出你罪行中最隱密的細節,將它們暴露在天地間,以公義毫不留情地審判。

這項宣告帶給亞伯拉罕的震撼

天使一前行,留下亞伯拉罕與主耶和華單獨對談時,他完全被方才的宣告嚇著了,心中翻騰著驚濤駭浪,幾乎不敢勸阻神:我是何等人呢?只不過是「塵土」。然而他不得不試圖挽回威脅著這兩座城的噩運。

促使他代求的動機有兩層:第一層,出自對他的親人羅得的自然關切 ── 自從羅得離開他之後,二十年轉眼已過去;他對羅得的關愛卻從未中斷過,總忘不了這人原是他已故兄弟哈蘭的兒子,曾追隨在他左右,勇敢地陪伴他渡過艱辛的沙漠之旅。幾年前,當他英勇地從基大老瑪手中把羅得救出時,這些往事便會湧現心頭。現在,對他天然的關愛促使他不辭艱辛地要挽救所多瑪,以免侄兒在滅城的當頭也遭殃。真正的宗教情操總不喜歡摧毀,而是要實現一切天然愛心的要求。

另一層顧慮是恐怕城的全然毀滅會導致鄰近居民對神的性情產生偏差的認識 ── 亞伯拉罕並不否認富庶卻頹靡的峽谷上有許多居民活該斃命,但他實難想像全城的人都同樣墮落;如果所有人一概被剪除,他深怕鄰城的居民將有理由懷疑神的公正;既然神不分義人和惡人一律剿滅,他們自可譴責他不公。

歷代神的忠僕總是極力維護神的形象。摩西寧可放棄身為選民祖先的榮譽,也不願外邦人恥笑神說他並不能把自己的選民帶入應許地(出三十二10 ;民十四12 )。當以色列民在艾城人面前逃跑時,約書亞和長老們所擔憂的似乎不是隨時會被剪除的危險,而是神要為他的大名怎樣行(書七9)。真願多有人熱心維護神的榮耀!惟願我們一心一意關切神的聖名在人間的形象,以致當我們在有關神行事法則的討論中,意見紛紜時,這點能成為我們心中無上的考慮。

對神榮耀的護惜熾熱地燃燒在亞伯拉罕心中。他那奇妙的代求便是由此而發。每當我們像他一樣忘情於維護神的榮耀時,便會進入與他相同的感覺中,渴望神的性情能證實在人子中間;若是必要,我們情願死於溝壑,只要能聽見王因著我們的獻身,得以勝利前進。

亞伯拉罕代求中的要素 ── 這是孤單的禱告

直等到高原上、穹蒼下都寂然無聲時,亞伯拉罕那激動的靈魂就像春雨過後滿溢的池塘一樣,盡情傾瀉而出。「他站在耶和華面前。」禱告時若總有人在場,即使是最親愛的人,對進入與神交談的至境總有妨礙。每個聖徒都需要一間密室,容許他關起門來,隱密地向神禱告。禱告室可以在山間、林中,或浪聲滔滔的海邊,總之,必須有個分別出來的地方。不能與神面對面談論他的道路,並為同伴代求的人,值得同情;至於不敢的人,則是可憐。

「任由盲目在腦海中繁殖的人,
豈勝過無知的羊群?
認識神,卻不舉起手,
為自己和朋友禱告的,也是如此。」

這是漫長的禱告 ── 「亞伯拉罕仍舊站在耶和華面前。」故事幾分鐘就讀完了,這幕情景卻可能持續數小時。禱告的巔峰不是倉促趕路可以爬上的;需要耐心、勞苦、和持久的努力,才能離開低坡,穿越雲線,到達山頂的岩穴;那兒,摩西曾經在神聖手的遮蔽下站立。當然,神隨時聆聽我們在繁忙中向它發出的連珠炮似的禱告,然而,除非我們培養長時間禱告的習慣,否則,便難維持這類迅疾、短促的禱告。只因不在神面前等候,我們不知失去多少寶貴的經歷!我們不給太陽機會溶化自己心中的冰雪,不佇候在碼頭直到著見船只載著所祈求的答案歸航。若在宮門前多待些時候,便能看見王臉上帶著祝福,手裡拿著禮物出來了。

這是極其謙卑的禱告 ── 「我雖然是灰塵,還敢對主說話。」「求主不要動怒,容我說。」「我還敢對主說話。」「求主不要動怒,我再說這一次。」愈親近神,愈深覺自己的渺小,正如鳥飛得愈高,它雪白的羽翅在平靜的湖面上投影愈深。讓螢火蟲向正午的太陽挑戰,讓露珠向洋海誇口,讓不解世故的人向撒拉弗吹噓自己的知識 ── 當人尚未遇見神前,絕不懂得謙卑俯伏在地面前。諸天在神眼中不敢自誇清潔,天使出現在它之前要遮蔽自己的臉面。我們的自覺軟弱豈不是蒙神垂聽最強而有力的憑據?「他不忘記困苦人的哀求」(詩九12 )。 我所看顧的就是虛心痛悔因我話而戰兢的人」(賽六十六2)。

這禱告乃基於相信神與自己具有同樣的道德良知。 ── 「將義人與惡人同殺,將義人與惡人一樣看待,這斷不是你所行的!」「審判全地的主豈不行公義嗎?」這道反詰真有意思。亞伯拉罕彷彿從自己內心深處的清明耿介仰觀穹蒼至高處的神,在他身上發現有一道德本性居中掌權,原與自己心中的一樣正直、公平、信實;於是,他針對神的道德本性,提出訴求,確信必蒙神應允。

他彷彿說著:「全能的神啊!將義人與惡人一同毀滅,怎麼可能對呢?我敢保證任何義人都不會這樣作。在人如此,在你更應如此,因為你是審判全地的主。」神的確未發怒,他同意亞伯拉罕的懇求。我們應否由此推論說 ── 神行事的方法雖可超出理性了解之外,他卻也不願違逆他擺在我們心中的道德良知;即使他有時似乎如此,那是因為我們誤解他的作為,對之作出錯誤的解釋?

從前有一句流行的話:「王不會作錯事。」這真是幻想。但這話雖不能證之於世上的王,證諸永生神卻是確鑿的真理。它不能違背人的道德良知,這原是按著他的形象造的。讓我們耐心護持住自己的靈智,確信任何違背它的,都是源自罪性和有限的知識,不久這些迷障就要被拂除淨盡,不再遮蔽那與崇山峻嶺一般篤定而永存的公義。

這禱告是有恆心的 ── 亞伯拉罕反覆禱告六次,每次祈求蒙應允時,勇氣和信心又倍增;發現自己挖對了礦脈,便一次又一次往下鑿深。乍看之下,他似乎向神步步進逼,為難神答應他的懇求。其實不然。事實上,是神一步步引領他;設若他敢於起始就提出最後那項要求,或許所得的要比代禱之先所求所想的多。對他而言,這真是受教一場。他並未馬上就認識神那不可測度的公義和慈愛,乃是一步步往朦朧的高峰爬升;每往上爬一步,就獲得鼓舞再試下一步。多麼可惜!他的要求竟然僅止於十個義人的要求上。假如他繼續要求,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神出於他的本性,必然超越亞伯拉罕自己所定的限制,把任何可能被算為「義人」的,都帶離所多瑪。

神仍然這樣教育著我們。如導引羽毛初豐的雛鷹一圈比一圈飛得廣遠,以探知風的浮力;如是,他驅使我們祈求一事又一事,再一事。當我們求到自己所知的極限,總還有未被探索的餘數;而他必也豐盛地加添賞賜。所多瑪並無十個義人,但羅得、他的妻子和兩個女兒卻獲得拯救,雖然後三者已深受當地的敗德汙染。神的公義因此明確地建立並證實在周圍人們的眼中。

在結束本章時,我們要提到神管理世界的偉大法則之 ── 如果城內有十個義人,這城就可以免於滅亡。不信神的人極少知道神的兒女住在他們中間帶給他們何等大的保障。可能老早之前,憤怒的暴洪就該把他們席捲而去;這審判所以得以制止,是因若有義人居住在他們中間,神就不能這麼作。不耐煩的僕人經常問他們可否竭出稗子,公義的主總是這樣回答:「不必,恐怕竭稗子,連麥子也拔出來。」世人真是不知他們虧欠聖徒多少,這些聖徒是遏止腐化的鹽,防止混沌和黑夜再次稱霸的光!當世界正快速邁向它悲慘的噩運時,讓我們從幔利的高原切切為它代求。當最後的瘴癘全地蔓延,使滅亡成為不可避免時,願我們和所愛的人能被帶離,進入平安之境。

── 邁爾《聖經人物傳 ── 亞伯拉罕》

【读经】

创世记十八22~23:「二人转身离开那里,向所多玛去;但亚伯拉罕仍旧站在耶和华面前。亚伯拉罕近前来,说:无论善恶,你都要剿灭吗?」


日渐西沉,亚伯拉罕的访客告辞翻山往所多玛而去;亚伯拉罕也陪他们同行,要送他们一程。三人尚未抵达这罪恶满盈的城市,它的上空已乌云密布,显然将有一场雷雨。那天晚上,只有两位天使进了城,他们的另一位同伴在那儿呢?噢,他逗留在后与朋友亚伯拉罕进一步交谈,把自己心中所拟定的全盘计划告诉他。传说中他们两人交谈的地方是在一座山头,从那里可以俯视那条狭长的溪谷,溪水直往死海沉郁的水面流去。

主耶和华为何不与天使偕行到所多玛?是否因为惩罚并非他的例常行动,是他所不喜悦的?当然,掌管王权的审判者原可差遣他人执行他的命令。「人子要差遣使者,把一切叫人跌倒的,和作恶的,从他国里挑出来,丢在火炉里。」(太十三41~42)

但却有更深刻的理由」。亚伯拉罕是「神的朋友」,友谊意味着有权被告以向他人隐藏的秘密。「神的奥秘向着敬畏他的人彰显。〕所以,主对他的门徒说:「以后我不再称你们为仆人,因仆人不知道主人所作的事,我乃称你们为朋友,因我从我父所听见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约十五15)我们若是亲近神,许多向着智能人隐藏的事却会向我们影显。七十士译本的译法把这点表达得极为传神:「我所行的事岂能向我的仆人亚伯拉罕隐藏呢?」(创十八17)行事之上,主必告知他的圣仆和先知。

然而,以下的话又进一步指出,神所以充分表露自己心意的理由:「我眷顾他,为要叫他吩咐他的众子,和他的眷属,遵守我的道,秉公行义。」(创十八19)神是否担心,若未曾显明它们的罪孽并他的怜悯,就把平原上的两座城毁灭掉,将使亚伯拉罕和他的后裔怀疑神审判的公正性?在这件事上,神让我们对他的性情有了不同的认识,原来他良善或严厉的作为,背后都有原因。虽然他的判断深不可测,像这样的一次对话却光照其中,恰似彩虹以它无与伦比的美丽闪烁在瀑布氤氲的渊面上。

神严肃的宣告

「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罪恶甚重,声闻于我。」多么生动的描写!那儿,峡谷的远方,两座城沐浴在斜晖中,静谧而安详。没有声音传入这位先祖的耳鼓,没有那种滔滔喧嚷,像乘着汽球飞行的探险家飞临大城上空时所听闻的。虽然远方的所多玛在暮色中显得无比宁静,但神却听到了罪恶的声音。那是被迫挨忍着伤痕的大地所发出的哀嚎,是奄奄一息的受造物在痛苦中的呻吟,也是受暴力和情欲迫害的人所发出的悲鸣,是少女、妇人和小孩的哭声。这些声音传人了万军之主的耳中。是的,每一桩罪行都有一道哭声,「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哀告。」它持续不断地哭,直到被基督的血所发出的更大声音制止,这血「所说的更美」(来十二24)。如果每桩罪行都有一道声音,人的一生、一座城汇集起来的声量该有多大!今天,神岂不仍在 ── 数落我们的大城—一「它的罪恶甚重,声闻于我」?

「我现在要下去,察看他们所行的。」神在奖惩之前,总先细细考察每桩事件的真实状况。譬如他在下令砍掉那棵危害果园土壤的树之前,已连续三年前往探看它有否结实。他鉴察一切,毫不遗漏。他甚至不请自来地进入我们最神圣的隐密处,因为在它眼前一切都是赤露敞开,我们必须面对他。他倒也随时,甚至热切地,愿意原谅我们。然而,像那天晚上发生在所多玛的那种穷凶极恶的罪行,却已足够判定这座城的命运了。审判者亲身目睹了罪行的发生。

「若是不然,我也必知道。」耶和华的这番话听在亚伯拉罕耳中,自是恶兆当前,他清楚明白这指着所多玛即将遭到毁灭,因为他在祷告中一再提到它将临的噩运:「无论善恶,你都要剿灭么?」有什么是神不知道的呢?在他原无黑暗与光明之分。然而,他说:「我也必知道。」若有不遵守神诫命的人读到这里,让他切记,任何秘密都逃不了神的耳目。它会察出你罪行中最隐密的细节,将它们暴露在天地间,以公义毫不留情地审判。

这项宣告带给亚伯拉罕的震撼

天使一前行,留下亚伯拉罕与主耶和华单独对谈时,他完全被方才的宣告吓着了,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几乎不敢劝阻神:我是何等人呢?只不过是「尘土」。然而他不得不试图挽回威胁着这两座城的噩运。

促使他代求的动机有两层:第一层,出自对他的亲人罗得的自然关切 ── 自从罗得离开他之后,二十年转眼已过去;他对罗得的关爱却从未中断过,总忘不了这人原是他已故兄弟哈兰的儿子,曾追随在他左右,勇敢地陪伴他渡过艰辛的沙漠之旅。几年前,当他英勇地从基大老玛手中把罗得救出时,这些往事便会涌现心头。现在,对他天然的关爱促使他不辞艰辛地要挽救所多玛,以免侄儿在灭城的当头也遭殃。真正的宗教情操总不喜欢摧毁,而是要实现一切天然爱心的要求。

另一层顾虑是恐怕城的全然毁灭会导致邻近居民对神的性情产生偏差的认识 ── 亚伯拉罕并不否认富庶却颓靡的峡谷上有许多居民活该毙命,但他实难想象全城的人都同样堕落;如果所有人一概被剪除,他深怕邻城的居民将有理由怀疑神的公正;既然神不分义人和恶人一律剿灭,他们自可谴责他不公。

历代神的忠仆总是极力维护神的形象。摩西宁可放弃身为选民祖先的荣誉,也不愿外邦人耻笑神说他并不能把自己的选民带入应许地(出三十二10 ;民十四12 )。当以色列民在艾城人面前逃跑时,约书亚和长老们所担忧的似乎不是随时会被剪除的危险,而是神要为他的大名怎样行(书七9)。真愿多有人热心维护神的荣耀!惟愿我们一心一意关切神的圣名在人间的形象,以致当我们在有关神行事法则的讨论中,意见纷纭时,这点能成为我们心中无上的考虑。

对神荣耀的护惜炽热地燃烧在亚伯拉罕心中。他那奇妙的代求便是由此而发。每当我们像他一样忘情于维护神的荣耀时,便会进入与他相同的感觉中,渴望神的性情能证实在人子中间;若是必要,我们情愿死于沟壑,只要能听见王因着我们的献身,得以胜利前进。

亚伯拉罕代求中的要素 ── 这是孤单的祷告

直等到高原上、穹苍下都寂然无声时,亚伯拉罕那激动的灵魂就像春雨过后满溢的池塘一样,尽情倾泻而出。「他站在耶和华面前。」祷告时若总有人在场,即使是最亲爱的人,对进入与神交谈的至境总有妨碍。每个圣徒都需要一间密室,容许他关起门来,隐密地向神祷告。祷告室可以在山间、林中,或浪声滔滔的海边,总之,必须有个分别出来的地方。不能与神面对面谈论他的道路,并为同伴代求的人,值得同情;至于不敢的人,则是可怜。

「任由盲目在脑海中繁殖的人,
岂胜过无知的羊群?
认识神,却不举起手,
为自己和朋友祷告的,也是如此。」

这是漫长的祷告 ── 「亚伯拉罕仍旧站在耶和华面前。」故事几分钟就读完了,这幕情景却可能持续数小时。祷告的巅峰不是仓促赶路可以爬上的;需要耐心、劳苦、和持久的努力,才能离开低坡,穿越云线,到达山顶的岩穴;那儿,摩西曾经在神圣手的遮蔽下站立。当然,神随时聆听我们在繁忙中向它发出的连珠炮似的祷告,然而,除非我们培养长时间祷告的习惯,否则,便难维持这类迅疾、短促的祷告。只因不在神面前等候,我们不知失去多少宝贵的经历!我们不给太阳机会溶化自己心中的冰雪,不伫候在码头直到着见船只载着所祈求的答案归航。若在宫门前多待些时候,便能看见王脸上带着祝福,手里拿着礼物出来了。

这是极其谦卑的祷告 ── 「我虽然是灰尘,还敢对主说话。」「求主不要动怒,容我说。」「我还敢对主说话。」「求主不要动怒,我再说这一次。」愈亲近神,愈深觉自己的渺小,正如鸟飞得愈高,它雪白的羽翅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影愈深。让萤火虫向正午的太阳挑战,让露珠向洋海夸口,让不解世故的人向撒拉弗吹嘘自己的知识 ── 当人尚未遇见神前,绝不懂得谦卑俯伏在地面前。诸天在神眼中不敢自夸清洁,天使出现在它之前要遮蔽自己的脸面。我们的自觉软弱岂不是蒙神垂听最强而有力的凭据?「他不忘记困苦人的哀求」(诗九12 )。 我所看顾的就是虚心痛悔因我话而战兢的人」(赛六十六2)。

这祷告乃基于相信神与自己具有同样的道德良知。 ── 「将义人与恶人同杀,将义人与恶人一样看待,这断不是你所行的!」「审判全地的主岂不行公义吗?」这道反诘真有意思。亚伯拉罕仿佛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清明耿介仰观穹苍至高处的神,在他身上发现有一道德本性居中掌权,原与自己心中的一样正直、公平、信实;于是,他针对神的道德本性,提出诉求,确信必蒙神应允。

他仿佛说着:「全能的神啊!将义人与恶人一同毁灭,怎么可能对呢?我敢保证任何义人都不会这样作。在人如此,在你更应如此,因为你是审判全地的主。」神的确未发怒,他同意亚伯拉罕的恳求。我们应否由此推论说 ── 神行事的方法虽可超出理性了解之外,他却也不愿违逆他摆在我们心中的道德良知;即使他有时似乎如此,那是因为我们误解他的作为,对之作出错误的解释?

从前有一句流行的话:「王不会作错事。」这真是幻想。但这话虽不能证之于世上的王,证诸永生神却是确凿的真理。它不能违背人的道德良知,这原是按着他的形象造的。让我们耐心护持住自己的灵智,确信任何违背它的,都是源自罪性和有限的知识,不久这些迷障就要被拂除净尽,不再遮蔽那与崇山峻岭一般笃定而永存的公义。

这祷告是有恒心的 ── 亚伯拉罕反复祷告六次,每次祈求蒙应允时,勇气和信心又倍增;发现自己挖对了矿脉,便一次又一次往下凿深。乍看之下,他似乎向神步步进逼,为难神答应他的恳求。其实不然。事实上,是神一步步引领他;设若他敢于起始就提出最后那项要求,或许所得的要比代祷之先所求所想的多。对他而言,这真是受教一场。他并未马上就认识神那不可测度的公义和慈爱,乃是一步步往朦胧的高峰爬升;每往上爬一步,就获得鼓舞再试下一步。多么可惜!他的要求竟然仅止于十个义人的要求上。假如他继续要求,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神出于他的本性,必然超越亚伯拉罕自己所定的限制,把任何可能被算为「义人」的,都带离所多玛。

神仍然这样教育着我们。如导引羽毛初丰的雏鹰一圈比一圈飞得广远,以探知风的浮力;如是,他驱使我们祈求一事又一事,再一事。当我们求到自己所知的极限,总还有未被探索的余数;而他必也丰盛地加添赏赐。所多玛并无十个义人,但罗得、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却获得拯救,虽然后三者已深受当地的败德污染。神的公义因此明确地建立并证实在周围人们的眼中。

在结束本章时,我们要提到神管理世界的伟大法则之 ── 如果城内有十个义人,这城就可以免于灭亡。不信神的人极少知道神的儿女住在他们中间带给他们何等大的保障。可能老早之前,愤怒的暴洪就该把他们席卷而去;这审判所以得以制止,是因若有义人居住在他们中间,神就不能这么作。不耐烦的仆人经常问他们可否竭出稗子,公义的主总是这样回答:「不必,恐怕竭稗子,连麦子也拔出来。」世人真是不知他们亏欠圣徒多少,这些圣徒是遏止腐化的盐,防止混沌和黑夜再次称霸的光!当世界正快速迈向它悲惨的噩运时,让我们从幔利的高原切切为它代求。当最后的瘴疠全地蔓延,使灭亡成为不可避免时,愿我们和所爱的人能被带离,进入平安之境。

── 迈尔《圣经人物传 ── 亚伯拉罕》